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将血[校对版] 河边草 3275 字 17小时前

不说大喜过望吧,也差不多了,可能河中秦军中许多人对于后周名将孟珙的名字已是耳熟能详,但对于其子孟青却不甚了了,但河洛战报传到河中,必定要经过他两人之手,哪里会不晓得孟珙这个儿子?

后周洛阳守军先锋悍将,少小从军,随父征战,孟珙因罪失势,隐于洛阳,孟青随之左右,河洛之战,孟珙率军出洛阳,击王佩部,便是他这个儿子率敢死之士,趁夜破王佩大营,追敌数十里,困王佩于新安,后又率兵阻击秦军援兵,激战竟日,不敌而走,却非战之罪,而是麾下兵卒颇有不堪罢了,不然的话,河洛战局很可能因为那一战而改写。

这样的大将,便是秦军之中,也是少见,何况后周?若非被其父孟珙掩住光芒,必定也会因这一战而名扬天下。

这样一个人,却来了河中,若不是冒充的,那……那么,洛阳必有大事生矣,两人如何不惊?如何又能不喜?

赵幽燕回身出去,不一刻,便带了一人进来,南十八,孙文通见了,起身相迎,心中却是暗道,这人生的好生雄壮,竟与杜山虎,张嗣忠等差相仿佛,也只有这般汉子,才能身先士卒,带兵冲阵,无往而不利吧……

不待几人说话,带人过来的赵幽燕闷声告辞,本来吧,对于这孟青还有几分好奇,但相谈一番,却是觉着吧,别看这汉子长的威猛雄壮,颇有豪杰之相,但说起话来,却总是文绉绉的,让人觉着别扭,与秦军军中将领们的豪爽不拘小节大是不同,无时无刻不给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,让他那点好奇心立马消了个干净,所以既没有什么惺惺相惜,也没有什么一见如故,虽说也知此人非同小可,但却再没有半点寻根究底的意思,将人带到了,那是掉头就走,分外的干脆。

南十八,孙文通两人此时也不会在意这个,任其离去,注意力便都集中在了眼前这条大汉身上。

其中寒暄相谈不必细说,以两人之城府手段,别说年纪尚青的孟青不是对手,便是孟珙亲来,也定然被这两人绕来绕去的,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,加之孟青也无隐瞒之心,一番长谈下来,直过了一个多时辰,两人已是确定,这人便是孟珙之子无疑,于是好言抚慰两句之后,便立即命人为孟青准备住处,明日再为孟青接风洗尘等等。

直到将孟青送出厅堂,两人重又落座,欢容渐敛,沉默良久,南十八叹息一声,“孟珙已死,后周气数又剩得几分?可叹……”

孙文通也是触景生情,满脸的萧索,摇头道:“英雄豪杰,却误于小人之手,可恨……”

“天下争雄,一招棋错,满盘皆输,嫉贤妒能至此,天下英雄,闻之心寒,后周百年之泽,尽矣。”

……

唏嘘一番,两人很快就又高兴了起来,“孟璞玉一去,钱祖范为何许人天下皆知,洛阳已不可守,今岁必破无疑……这等消息,许是已到了长安,只是一来一回,又为机密计,所以至今未至,这却需有个计较才成。”

孙文通点头,“不如命人护送孟青回京,大帅那里……”

南十八沉吟了一下,摇头道:“将才难得,大帅用兵在即,如此人才,正是堪用,以十八之见,不如顺势送到大帅跟前听用,也好坚其投我之心……”

这话犹有未尽,却是存了点私心,孟青乃后周降将,异日攻灭后周,当有大用,现下留于军中,即便将来赵石不能领兵攻伐后周,他也算在孟青这里留下了些善缘,显然,在与孟青相谈之际,他便已知道,杀父灭门之仇,不共戴天,恨不能当即领兵杀入开封的,哪里会愿意去长安?

所以来日他转到孟青帐下,定然能亲眼见到后周覆亡,说不定,运气好点,还能手刃大仇,消却心中怨恨,到得那时,才是了无牵挂,之后悠游山林,何其快哉?

就算孙文通心有丘壑,却也无法从一句话中,想到这位有这般长远的一番打算,只是就事论事道:“此人干系重大,还得看朝廷怎么说……不过文通还是以为,大帅偏喜行险,无论胜败,皆非用兵正道,此战……”

说到这里,他摇了摇头,到底没说出什么不吉利的话来。

这说的就是另一件事了,腊月间,临汾那边的战报,军令,以及赵石的亲笔信笺便到了解州,旁的到也罢了,不会出乎两人意料之外,但赵石的亲笔信笺却让两人着实吃了一惊。

大军欲强攻河中重镇,汾州,两人不能不吃惊,对于河中战局,两个人都有些清晰的把握,若说攻取临汾,对于战局还有些益处的话,那么强攻汾州在两人眼中,就是个得不偿失了。

这其中的计较就不必细说了,和之前赵石所想并无多大出入,所以,两人吃惊之余,自然一力劝阻,说的直接一些,就是反对了。

书信来往,费时不少,两人将自己的意思也算是说了明白,但让人无奈的是,赵石心意已定,不容更改,给两人的军令便是,趁此时机,梳理河中府县,也就是说,将后路彻底的交在了两人手上。

两人劝不动,也只有将忧心压下,竭力安顿河中新取之地,一个冬天下来,两人自然累的和什么似的,几乎什么手段都用上了,再也顾不得什么堂堂正正,什么王道正道的,只要有用,两人都不惮于试上一试,最终才算有了些眉目,但也是隐忧重重,如履薄冰,极不稳固。

前方大胜也就罢了,若是败了……河中一地,其后必然哀鸿遍野,两人有时想起来,都是冷汗涔涔,这个孽造下去,两人当为罪魁祸首,千万冤魂日夜缠绕,就算侥幸不死,之后也再难心安,早晚要遭报应的。

这可没有半点夸大其词,若是当初秦军北来,一直驻军解州防范来敌也就罢了,就算秦军退兵,金人重章河中,多数也不过是惩治些临阵投敌的官吏罢了,百姓就算受创,金人若没有丧心病狂,也不会将河中当做敌国来看待才是,而今经过这许多措置,一旦兵败,金人大举南来,以金人之残暴,这河中万千百姓又有谁能逃得过灭顶之灾?那时……屠城灭镇,伏尸遍野,可不是造孽来的?